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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oBao论坛 -> 关于亦舒 -> 306 《珍珑》全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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刹那芳华0305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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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到柜枱付账。
安琪悄悄说:「叶籽你可有杀人?」
「没有,我没有杀人,别怕。」
安琪放下心,「人越年纪大越懂惧怕。」
叶籽吻她额角一下,「放心。」
果然,回到雍市,在海关就被扣留问话,幸亏利律师迎上,详加解释,并与政治部约妥会晤时间。
那年轻律师无比讶异,「叶小姐,你一生连违法停车的告票都没收过,如何会发生这样的事?」
他给她看录像片段,「这是组织排练运动。」
片段中数百人一齐穿黑衣静坐广场,只打一面旗号,「反对护国法」。
诉求抗议气氛迫切悲哀,似是死谏。
叶籽充满泪意。
示威者一动不动,肃静,坐着近一小时,然后解散,脱下黑衣,混入群众,消失无踪。
利律师说:「叶小姐,这是国与国层面的事,私人实不宜牵涉在内。」
「利律师,匹夫有责。」
「组织正式示威在下周日,估计有万人参与,场面非同小可,据说费用由外国势力资助。」
叶籽不出声。
「光说『万人』没有感觉,可是一间有规模的中学人数不过千余人,试想,十间中学学生全部出街静坐,会造成何种震撼目标。」
「群众里学生为数不多。」
利律师叹口气,「明日我陪你到政治部。」
一早,叶籽梳洗更衣,她选黑衣黑裤,一言不发,随利律师到政府办公室。
气氛相当随和,公务员全穿西服,斯文有礼。
在小会议厅坐好,中年秀丽的领队说:「叶小姐,多谢你合作。」口气温文,像语文老师。
叶籽忽然想起,当年以色列总理梅雅夫人见莫萨敢死队员,也如此温和:「各位子弟,你们可以拒绝接受任务,但一旦出发,可能永远见不到家人,这是我亲手做的饼干,多吃一块──」
「你在该项和平运动的角色果真如此简单?」
亏得利律师,找到说了等于没说,模棱两可,串起根本没有上文下理意识流句子,简直可当新诗发表。
女士当然没听明白,却不住点头,又问几句,大概学见得叶籽面目稚嫩,不像有什么大搞作的人,终于说:「叶小姐这个月内请勿离境。」
利律师陪她离开大楼。
「叶小姐你曾任职执法人员?」
「这不是秘密,支持和平运动并非违法。」
运动举办那日,英国广播电台率先报告。
凌晨,只见最繁华商业区行人十字路上忽然聚集黑衣人,一行行有秩序坐下,不到十分钟,人群已经满泻到车道,摄影队用直升飞机拍摄,场面诡异,皆因群众不发一言。
人数全体集合之后,叶籽全身毛孔竖起,她激动掩面。
这时,忽然下起大雨,众人仍然坐着不动,被堵塞车辆也不曾响号,默默等待。
群众变成落汤鸡,却坚持忍耐。
那十分钟彷佛比一小时还长,终于在雨水中打开旗号:「和平」,他们整齐地一排排站立散去,广场恢复原状,人车畅通。
电话响起,那边说:「叶籽,我是居安。」
「你好。」
「甄先生问:『值得否』。」
「只有生意才事事问收支平衡。」
「他说:『可一不可再。』」
「我不是他女儿。」
居安笑,「生活还好否,叶籽。」
「无论笑或哭,都不如少年时畅快。」
「那常然。」
「你呢,居安,可有时时思危?」
「不住后悔在金式追求你不力。」
「拜托,你在何处?」
「阿姆斯特丹,一条运河其中一艘住家艇上。」
「十分风流。」
「这是我跟随甄氏的原因之一。」
「请告诉甄先生我知道了。」
「叶籽──」
「居安,不必多说,我珍惜你这个朋友。」
「你知道就好。」
自此,叶籽再也没有参与任何运动,耗资甚巨,负担不起,总得留些姑婆本。
冬去春来,叶籽一颗翼动的心渐渐平复。
一日,经过商场服装店,驻足,一时也不明白为何停下脚步。
正在观看时装,店员出来叫她,「叶小姐,许久不见,请进,看看春装。」
另外一人在店内招呼:「叶小姐,你好。」
看仔细,是利律师,他说:「真巧,我在试西服。」确是,男子也为衣裳张罗。
店员说:「利律师说套套西服都是藏青色实觉烦腻,叶小姐怎么看?」
她留意,如此说:「利君你面如冠玉,穿深色西服更显得玉树临风。」
店员欢喜,「叶小姐形容真确。」
利律师脸颊飞红,「这样,我要两套。」
店长迎出,「叶小姐,我们正在找你,电话不通。」
「什么事?」
「王先生有半打衬衫在这里,他不喜欢塑料纽扣,原厂替他换过贝壳纽,直做了大半年。」
她把衬衫取出给叶籽查看。
白色极薄的细麻,半透明,纽扣全数换过,考究闪亮细粒螺甸,王璧君如此疙瘩执着细节的人,真与他结合,长期相处,不知是否艰难,迁就得多,造成摩擦,他们会得长久否,实在不好说。
但现在他已离去,她只记得他的好处。
「今年的衬衫领子设计很小很可爱,叶小姐,我替你换新款,不另收费。」
叶籽轻轻说:「不用,就这样很好。」
「我替你包起。」
再抬头,利律师已经离去。
店长把袋子交给她,一边说:「叶小姐与王先生什么时候结婚,记得请我们吃糖。」
叶籽鼓起勇气,店长虽是不相干的人,她也不想瞒她,或是忌讳不说,她已接受事实,是以轻声答:「王先生已经不在。」
店长一惊,手足无措。
「多谢关心。」
她推开店门离去。
抬头,看到利律师坐在长凳上吃冰淇淋,分明是在等她,又不想打扰她购物,十分体贴。
他看着她微笑,已经打过招呼,不再重复。
叶籽想一想,坐到他身边。
过一会,挪动身体,坐近一些,又不致贴着他。
他很欢喜,「相请不如偶遇,可要一件冰淇淋。」
「不用了,坐一会就好。」
「我叫利通,是一个人权律师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可有人骚扰你?」
「没有。」
「口气好像有点遗憾。」
「千万别误会,庆幸才真。」
「叶小姐有空做什么?」
「骑自行车到郊外,对天空大声喊:我寂寞我寂寞,你呢?」
「我家有一幢爬山墙,横跨天花板,自另一面墙落下,不过,我没大叫,有机会,可来参观。」
「我不是好相处的女子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我可会适应?」
叶籽灰心自卑,「我就是知道。」
「那未免太武断了。」
「人权律师,艰苦清廉。」
「同学都是发了财的财经律师,专替奸商服务。」
叶籽微笑,「可有后悔?」
他很强硬,「永不。」
好家伙。
「家裹有些什么人?」
「无人,独生子,父母已离世。」
「属何国籍?」
「加国读书,后往英国,两本护照。」也不是没打算的光棍。「肚子可饿,一起吃饭吧。」
叶籽迟疑。
「可是要取号码轮候,希望不是十名以后。」
叶籽失笑,「哪有你形容那般热烈。」
「三名之内?」仍然高估。
「吃什么?」
「我有主意,有一家店,专做焗蚝,一碟六件,不同配料,不同味道,我认为最美味的一件,叫做『鲍蒂昔利』。」
「为何叫鲍蒂昔利,焗蚝与文艺复兴画家有何种牵连?」
「你问大厨好了。」
「配何种酒?」
「任何牌子汽酒。」
叶籽微笑,「快带我走。」
利通大喜,拉着她站起。
经过那么多,是好好做回平常人的时候。叶籽这样想:不要计算,不要怕吃亏,不要顾虑,走到哪里是哪里,毋须恋爱,毋须结合,自然发展。



全书完


红颜弹指老,刹那芳华.


10 楼 | 2017-07-26 14:51 顶端
Jacinleyi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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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哦 哈哈
11 楼 | 2017-07-26 14:52 顶端
Jacinleyi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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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插楼啦 不好意思哦
12 楼 | 2017-07-26 14:53 顶端
刹那芳华0305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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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是引用Jacinleyi于2017-07-26 14:53发表的:
我插楼啦 不好意思哦



没关系。


红颜弹指老,刹那芳华.


13 楼 | 2017-07-26 15:01 顶端
mintea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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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楼 | 2017-07-26 16:44 顶端
lika314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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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分感激,先谢后看,每天刷一次,终于有新书了。感谢
15 楼 | 2017-07-26 18:29 顶端
虞美人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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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,辛苦了

心中永远的亦舒
16 楼 | 2017-07-26 19:12 顶端
鸽子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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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辛苦的各位!又有新书看了!枯燥生活中的亮点
17 楼 | 2017-07-26 19:50 顶端
嬿婉


头衔:禅茶人生禅茶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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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igmole辛苦了,芳华辛苦了

竹荫遮几琴易韵,茶烟透窗魂生香……
18 楼 | 2017-07-26 19:52 顶端
jasmine0000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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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谢谢!
19 楼 | 2017-07-26 21:22 顶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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