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ilverell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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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欢记（7）
7、王敏儿
男人固然不能没有口德，可是过于守口如瓶，会使他身边的女人受伤。陆坤让王敏儿一次又一次地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，最终自动出局。
爱情除了性，就是互信。一旦互信不生，爱好比裂缝了的电灯泡，不会再发热发光，且迟早爆裂。
信任感太难积聚，而太易破坏。她要的不是一个中情局的特务，而是一个可以敞开心扉的男人。
黄子都要和郑浩结婚前夕，约王敏儿喝下午茶。二人好友多年，一直保留这个英式习惯。
“你得做我的伴娘。没有其他人选了。”她挤眉弄眼笑。
王敏儿惊诧，“这么快？你确定？”
不过一个月之前，黄子都才和郑浩大吵一架。因为发现了郑浩在和其他女子约会。她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音乐声，与女子娇滴滴的呼唤。
她说是叫床声，他解释是在Ball场里有女子摔了一跤，他扶起该女子。
吵完架黄子都又急急叫王敏儿疗伤。两人都说了些气话，一度绝交态势。但，恋人之间大概不能以常理推断，一时喜乐一时哀怨，都到了极处。
王敏儿当时给她一杯茶，只劝说，“如果真喜欢呢，就别轻易说分手。你看多少女子只是为了威胁男方，甚至为表决绝，把订婚戒指掷还，他第二日就送了他人；有的把结婚证拿出来威逼要离婚，还说什么不离就是孙子……结果正中男人下怀。装孙子都没这样装的。”
黄子都只愣愣地哭。
几十天而已，江河不同往日。
此际，“I am very sure。”黄子都叹气，“早十年我才不正眼瞧他。但现在……well，再不结婚，也许我就嫁不出去了。”
“非他不可？”王敏儿的大眼睛黑白分明，圆圆的，天然长睫，眼光下意识地跟随窗外行人。
“我记得以前你有许多麾下不二之臣，你在英国的时候，他们常写信给你。程冰、周雄不是还曾经去探过你吗？他们如今都在哪里？”
“他们如今都是孩子他爸了……有了孩子等于有了枷锁。头发秃了，腰间长出救生圈，你说是自然规律，但也有人发愤图强改造体型。他们大概都放弃了被人正眼看的希望，但保留着看到美女就垂涎的特征。”两个过了30岁的女子不由笑起来，认识的时候他们还都没刚长出胡渣呢。
王敏儿也一边笑，一边捂住胸口，那儿其实是痛的。她心里暗暗想，中年男子，其实也有英俊的，只是多半需要更多的养料，才可能把一个人的形象维系得那么好。
她说的是陆坤。一个36岁的中年男子，有种她喜欢的英伦特质。当然，毫无例外，他也是别人的老公。
她屡次和陆坤提出不要再见面的了。可是每次都被陆坤轻易击退。
昨天晚上，陆坤醉倒前还是拨了她的手机，她不得不把他从酒吧里拖出来。他在她的小公寓沙发上沉沉睡去，一早醒来，洗漱过，接过咖啡，深深道歉，又急匆匆赶回家。因为今天是家庭日，得回家陪他的孩子。
一想起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在草地上野餐的场面，王敏儿就会觉得心口痛。想来，西子捧心也不外如此。
但凡没有的，都是值得盼望的。真奇怪，人类的欲望永不止息。
可是，她又能要求什么呢？一切都是错误得离谱的交集。
例牌，她是不说的，听完黄子都的故事，也已让她颓然。
喝完下午茶，王敏儿陪黄子都去逛商场。黄子都一身低调名牌，黑口黑面，化妆化得透明精致，看上去贵气十足。
“你以为我在公司做那么久，置一身阿玛尼也好算补偿吗？”她冷笑，“都是那几年的时候，洋人买的，否则我白陪他玩那么久了。”又问敏儿，“你呢，这些年你都不买衣服似的，穿什么？”
王敏儿看看自身上下，自嘲：“自我过完28岁生日，已经许久不肯穿窄腰身衣裳。所有的裙子、裤子都买大一个码。方便中午吃盒饭时多吃点肉，多喝一杯咖啡，多吃一块芝士蛋糕。”
什么？黄子都指着她，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，涂得厚厚的红唇开始变成圆形。
“后来发觉仍不够舒服，干脆选整件直宽身裙；果然，胃气痛次数减低，宽畅空间，无拘无束，心情愉快。现在我也买牛仔裤，但是挑橡筋头那种。上班的时候无论躺、坐、立，都自由自在，伸缩自如。又追求更高享受，牛仔布稍嫌粗糙，不如卫生棉，买上整套运动衣，又软又轻又暖，可以穿上一整天都不觉得它存在……”
她还要接着说，黄子都已经Oh my god地叫了起来：“你这样是自暴自弃的开始！”
这种打扮，无论如何，确实真的比不上纤丽小腰身外套与窄脚露膝裙，以及诱惑性九公分高跟鞋。
其实王敏儿原本纤秀，却不喜欢显露身材，大概是因为害怕男人的标准。这世界，完全是男性审美主义占据上风。
有的男人，如沈信，就会觉得王敏儿妙在享受天性。也有的男人，如陆坤，会认为王敏儿根本不看重自身装饰，但他还是喜欢她。
灵性真的比外貌来的吸引人吗？不见得。一直以来，陆坤就强调自己受到外貌的吸引。所以才会喜欢王敏儿。她有着天然长睫，雪白皮肤，娇小身材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许多。
王敏儿怎么不信，当然信了，有人夸奖，并且夸奖得如此真诚。
她是在图书馆里见到陆坤的，也是在图书馆里重逢沈信的。如果按先后的顺序，先是沈信，后是陆坤。
秋天，这个城市一直在下雨。阴雨绵绵，人的情绪舒缓易震荡，最适合恋爱。老馆长说，“王敏儿你为何还在加班？整个图书馆上百万册图书归你一只手打理得井井有条，不需要再加班以示成绩。有时间好找个伴侣，陪你听雨烹茶。”
她笑笑，这个老人如同她的父亲，总是督促她寻找人生的所谓真谛。
当她收拾好随身东西站到图书馆大门口时，雨正大，不得不顿足。一个人递过来一把伞：“给你。”
回头一看，两个人都有点愣，然后是惊喜。那是沈信，她和黄子都的中学同学。
当年，黄子都曾经偷偷喜欢过的人物，无非是因为学习成绩好，长得干净。王敏儿便曾经帮子都传过几次纸条。不曾想，沈信喜欢的是她，误以为纸条是敏儿所写，闹过一场笑话的。
那时年纪小，你爱谈天我爱笑。
沈信的笑意咧到了嘴角。“这个城市最大的好处是能随意就遇到你。”他笑。多年不见，人还是那样，老实、腼腆、瘦瘦的，小个子，穿一套运动衣，干干净净，一幅大男孩的样子。
他们俩就站在屋檐下聊开了。原来沈信刚从S城回来B城，工作地点就在她们图书馆相隔一个街区的IT公司。
聊到雨停了，天黑了，路灯在暮色里发出沉实的光晕。他们步行回家，谈性正浓，约好第二天晚上到“雨花石”餐厅吃饭。
夜里王敏儿翻看旧时同学册，有限温柔，无限心酸。岁月太瘦指缝过宽，个中故事一章章写过，竟然显得小说般有了些低回婉转。
她记得沈信，是因为他阳光般灿烂的笑，露出一口雪白牙齿，可以代言牙膏广告。整个大孩子似，没有心事般。
翌日之约，王敏儿打扮停当，早到。引座员将其带到预定的台面，灯光昏暗，已经有人坐在那里。王敏儿心中窃喜。
此人身材头发无一不似沈信。童心大发的她轻轻走过去，俏皮地在那人耳朵边吹一声口哨……这是他们中学时候，沈信最喜欢做的那套。
那人听到细微声响，似乎被吓了一跳，极其迅猛地转过头来，嘴唇正好亲在她的左脸颊上。这么近距离，她当然看清，并非沈信。
两个人迅速分开，在三五秒内，不能说话，呆住。
“对不起，你好像坐错了位置。这是我朋友预定的3号桌。”王敏儿的脸上红灿灿的，黑暗中都能见得到，如烟霞。
那人扬起一条浓眉，开口，声音很好听，“不会吧，我也有预定。待我问问领班。”
领班马上过来，果真是带错了位置。那人定的是8号桌。临走前，那人递过来一张卡片，笑：“对不起，谢谢你。”
她接过来，也尴尬地笑。
正待擦肩而过，“对不起是让你误会了，谢谢你是我很享受刚才的接触。”他在她耳边留下这句话，极小声。“我叫陆坤。”
王敏儿的头低到胸前第二颗钮扣。她颇觉自己孟浪了。
沈信便在这一分钟进来，凝视她脸庞，深深觉得奇怪，怎么会在21世纪还有女子这么害羞。
两个人晚餐非常愉快，聊着过去，聊着彼此，如常上天文下地理。王敏儿想，多少年了，没有和一个人有这么多的共同话题。这真是让人倍感难过的事。
待得沈信将她送回家，已经是凌晨。她洗漱后躺下，沈信的短信又来了，“非常愉快。”
“是的，非常愉快。”她喃喃自语。但是又不太确定，愉快是因为沈信，还是因为偶遇。
第二天，王敏儿觉得叶子特别绿，花儿特别红。她有一种特别想见到沈信的感觉。
中午时分，王敏儿惯常从一楼图书室往二楼办公室巡视过去。狭窄的螺旋楼道，她拾步上阶，老馆长与一人正往下走。王敏儿惯常低着头，没认出他来。待馆长招呼，站定抬头，眼角余光一扫只觉得这人高矮胖瘦无一与沈信不似。
老馆长介绍：“这是我外甥陆坤，他是个专栏作家。这是我助理王敏儿，我们馆的一枝花。”
两个人眉眼清晰，各看一眼，都含蓄地笑。
陆坤赞：“书生女的气质就是让人着迷。”老馆长便笑，“她是李清照般人物，又耐得住寂寞。
王敏儿的头再次低下来，她禁不住的脸红。
陆坤最大的好处是守口如瓶。也因此，王敏儿受到重创。
他热烈追求王敏儿，鲜花无处不到。还常常在花里夹杂着各种信、随笔、便笺。写的文章里，隐约赞美一个知性女性的着装、谈吐、气质……是的，他主持一家时尚杂志。
王敏儿当然以为他写的是她。这么多热烈的短信、娇美的花束、相聚时的眉眼盈盈、低声倾诉……
老馆长独居在郊区一所平房里，一直敞开大门，藏书丰富，王敏儿原来每周都去一次，照顾老人，同时欣赏那些藏书。
陆坤就会选择也在那天过去等她，和她闲聊，刻意讨好她。两个人都喜欢英国文学，陆坤还在英国度过大学时代，回忆起来，抚掌大笑。
陆坤最喜欢毛姆，王敏儿喜欢奥斯汀。
这边，沈信会在黄昏时候骑着自行车来接她，车头的篮子里放着一大束紫色勿忘我。
两个男人见到也会寒暄，自我介绍，握手。站在一起，除了面相不同，身材真如一个模子。
有时候，她坐上后座，回头看的时候，陆坤正把一个飞吻飘递过去。她不由脸上绯红，抓紧了沈信的衣襟。
几次，她也和黄子都说起陆坤。
子都的第一表情是：“此人危险。”非常认真。她人面广，见过的人多，不是没听说过城中这样一号人物。名人之后嘛。
其父似是黄埔军校某军官，而后跟着去了台湾。平反后，家族待遇陡升，所有被抄过的东西都发还了，包括一幢四合院。陆坤做家族生意，管着一个传媒集团，数本杂志。偶尔写点东西，被归为才子一类，也是豺子。他的花边新闻可不少，有时候，该市选美或娱乐圈里有些活动，都能传出陆坤与某些女明星眉来眼去的八卦。
这类人最危险。
黄子都冷笑：“仗着祖上积的功德，特别不把某些社会明规则放在眼里。你和他混，他当你图他什么？是当你单纯好骗。他和女明星、女主播的绯闻比一本小说还精彩。”
真的假的？她不知道，她只是不太确信这样的感情。像站在太猛烈的太阳底下而有点眩晕。
王敏儿开始关注一些娱乐新闻，果然是有不少关于陆坤的花边报道。几张照片，在某电影节上，他和一个美丽的女歌星结伴出场。女歌星高出他一个头，一身红色香奈儿礼服，但他穿着白色衬衫，灰色西装，以不便应万变。姿态还是压得住场面的。
王敏儿思考过，冷静过，真的冷静过一段时间。短信回的少了，电话接的少了。
女人的直觉？沈信给她的感觉要温馨得多……但是，那样热烈的感情，那样炽热的眼神，让她感觉自己是被关注着的。
忽然有一天深夜，她在床上辗转反侧。一个电话打过来，是陆坤，大着舌头说自己在狼与熊酒吧喝醉了，遗失钱包、没有钥匙。
她连忙起身，赶到狼与熊酒吧。这个英俊的男人确实喝醉了，酒保撅起嘴巴，“哪，三瓶伏特加。”
他抱着她不肯放，眼泪滴落在她的衣服上。脸直往她脖子上蹭。相对于沈信小飞侠没心没肺的天性，她对这样“落难”的感情心动。
可是，一直以来，陆坤没告诉过她，他已结婚，他们偶遇的第一天，是他和妻子从巴黎度蜜月回来的那天。这婚事，连媒体都不知道。为什么这么低调？王子瞳冷笑：“你们就希望注明商标，某某所有。我若搬出陆坤夫人的身份，这份工作还做不做了？”
而且，陆坤的前妻不依不饶，“为了减少对孩子的伤害，你们也不应该把婚事扩大。”
是，陆坤与前妻育有一子，已经5岁。两人因为性格不合而离婚。他前妻在签协议时很解放地说：“现在，轮到别人去担忧你的花边新闻和不忠了。”
王子瞳和陆坤，是另一段故事。王敏儿也是后来才渐渐得知。陆坤真正守口如瓶，从不谈家庭，只说风月。
女子恋爱的时候，真的智商降低到零。王敏儿迷糊、失眠、愈发可怜兮兮。沈信却一直天真的以为那是因为工作太忙。
王敏儿常常推掉沈信的约会，沈信却并无怀疑。可爱的天真的大男孩。
冬日下午，馆长被邀请上省电视台的一个访问栏目，王敏儿随行。
在电视台的化妆间，老馆长在化妆，王敏儿低头整理馆长随身带来的几本书。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过来，银灰色的阿玛尼西服贴身，精致的妆容，大眼、长睫，面带微笑：“叔叔，多谢您接受我们的访问。我是王子瞳。”
馆长老好人一个。王子瞳好像是个知名的女士。王敏儿想。
另外一把声音响起，“子瞳一直还没去过您家呢，听说您那儿上万本藏书，她都馋坏了。”
这声音这么熟悉，王敏儿忍不住将头轻轻抬转一个角度，从化妆镜里看到陆坤很亲昵地搂着王子瞳。两人一般有魅力的微笑。
老馆长的话，解释了一切：“你们结婚的时候真的很低调，陆坤如果不说你是我外甥媳妇儿，我真的不会接受采访。”
……
王敏儿低下头，原来如此。
奇怪的是，她竟然也不觉得很难过。为什么呢？
夜里，看电视，王子瞳巧笑倩兮地又出现了。她在做一个女性节目的嘉宾。
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主持人问她，“你如何维系家庭和工作的平衡？”
王子瞳眨眨眼，很爽气地笑：“爱自己。”
什么？
“女性的爱是那么泛滥，漂亮婴儿鲜艳花朵，都叫我们爱不释手，走进时装店，看到新装，会得上前爱抚：呵，这乔其纱真要命，那双手袋式样可爱，几乎魂不附体，可是对男人却特别苛刻：要求他们先爱我们，再在经济上支撑我们，且要一生一世，公平吗？女人碰到一件紫貂大衣，眼睛发亮，把皮裘往脸上一贴——对男人如此，已经足够。”
主持人和观众的笑声掌声响起。这是一个多幽默多爱自己的人。王敏儿想，也许人都该这样活着。爱来爱去，要死要活，到底为何？
“哇呀！”沈信在一边打游戏打得很起劲，忍不住连声笑骂着电脑。桌子上的柚子散发着清淡的香气，让人想起午夜。
“下来，我要见你。”来自陆坤的短信，霸道。
王敏儿关机了。她深深厌倦，这样的男子，根本要玩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游戏，却还以为是恩赐。
……
第二天他找到图书馆去。在走廊里堵住她的路。同事们纷纷行注目礼。
“你到底要干嘛？”
“出去聊聊。”
她随他到图书馆的角落咖啡吧里坐下。表情安静。
看着窗外的景色，正是B城一年最好的时候，大叶榕的叶子开始转绿，那么一点点，滴水翡翠般的绿，透明着，闪亮着。
他说，我爱你，爱你这样沉默的表情。
“是，我爱你的清纯。你还没有到与异性斗智的年纪，所以自然。而我已超越你虞我诈的岁数，所以摆脱所有假面。”
“我爱你，因为你不要求我什么。我知道自己不好。”
“我爱你，所以尊重你，至今也只是亲吻过你。我的手甚至还只停留在你的脸上。如果需要女人，多少都能找到。但你，你是不同的。”陆坤表情很诚恳，“我只是希望你别拒绝我，做我的红颜知己。陪我去巴黎住几天，享受一下两个人的灵魂之旅。”
他说他爱她？王敏儿太诧异，以至于忽然忍不住笑了，一杯清水让她咳嗽起来。忍住，忍不住，她的脸上开始滴落泪珠。
学黄子都的样子，仰起头，用尾指轻轻揩掉。
他说爱她，其实也是更爱自己。和王子瞳真的是一对。
她回答他：“你也学英国文学的，应该知道，贪得无厌，那就是人类最大原罪。我们总希望得到更多，其余动物没有这个缺点，他们天生天养，十分安份，贪婪叫人类坐立不安，故此在诗篇第二十三篇，大卫王一开始便说：耶和华是我的牧者，我必不致于缺乏，英语原文叫I shalt not want，指我不再需要什么，由此可知，这样是多么煎熬。”
他面色青白得无法言语。
王敏儿站起来，“谢谢你，对不起。”她再也没回头去看他的脸色，他流过泪，她也流过，不是吗？
晚上她一路走回家，越走越轻松。回到家，沈信在她家门口等了许久，坐在地板上玩PSP，一句怨言也无。
“我们结婚吧”。王敏儿拉住沈信的手，低声说。
大男孩高兴得满地打滚，做猢狲般姿态呼啸。“那真的是太好了。我要和你一起变老。”
这是很容易的事，对不对？王敏儿也微笑。她爱眼前这个大男孩，单纯的，心里只有她。也许不是，但，现在这一刻足够了。以后的事情，谁知道呢。
她只能大方自然的做回自己，没办法假装年轻、美丽、聪明、能干、富有、潇洒或是经验老道……她不是活在聚光灯下，她只能让自己喜欢或满意。
婚后的生活比她想像中的要好，奔三十的王敏儿方才体会到闺房的乐趣。两个人仍如朋友一样有商量。而且彼此都不过问彼此的事，这真是相安无事了。
和黄子都在酒店咖啡厅喝下午茶是她保留的习惯。她的朋友Melissa也参加。
子都问：“有没发觉自己老了？”
Melissa说：“孩子发一次烧送一次医院，足足老十年。”
子都也笑，“怀疑丈夫有外遇，又似胸口插刀。”
真的，人就是这样老的。现在尽情过好了，何必在老了的时候，已经40出头，再还怀着一颗少艾的心，被人笑话“人老心不老”。
可是，她为何总难以快乐起来？
她想起昨日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，名专栏作家，M传媒董事长陆坤与本市著名女主播王子瞳宣告婚姻终结。
她想起今晨收到的一则短信，“我自由了。你呢？”
Melissa笑：“敏儿这个人，总是神思恍惚的，永远像在感慨什么。”
是的，她在感慨，每一个人，原来遇见所爱的人，都心有余悸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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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fe goes 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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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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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3-07 16:56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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