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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saiah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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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逝——那西的三个小时

永逝——那西的三个小时
水仙的名字是那西瑟斯。
她的名字是那西。
一样美丽,美丽,所以清漠,清漠,所以孤独。
都说红颜多薄命,那西哪里信,坦荡荡说着自作孽,并且理直气壮地自怜。
那西的一生自然有太多天,各位看官一定嫌烦。让我们抽三天,三个小时,看一看这个女人。
(好像抽奖一样,精不精彩,全凭侥幸了。)

二十二岁的七月七日 八点到九点
早晨上海的阳光白白软软,和着弄堂里各家洗漱的水声,还有妇女们挽着菜篮子高声地扯着闲话,如此人间烟火样子,悠悠纠结,透过窗帘渗进那西的房间,那个三层阁的十平米小地方立时挤满了声色,那西觉得甚至能听见母亲细细尖尖的上海话抱怨着“阿拉西西啊,整天捂了窝里,懒得不得了。”于是那西莫名的笑了——母亲讲这样的话,功力实在不够高,眼珠子禁不住地转,内行人即看出得意:女儿是名牌大学学生呢,岂是劳苦命!——那西随着那忽儿想象,亦笑了:谁说不是呢?甚至连这样的早晨于她,也是柔媚而宽裕的。
上海的弄堂多则多矣,但大致都是一大家子一起住,三口之家只分得不过十几二十平米,合用煤卫,至不便了。那西家却不同:她奶奶曾是小小名媛,读了几年书,顶顶不同意女人是生育机器一说,带着不情不愿生了那西的父亲后,毅然绝育,那西的爷爷无奈地爱着这个固执的小女人,便由得她去了。是以虽则一整栋石库门房子文革时给征去了一半予他人,他们那一半仍是自由而舒适的。爷爷奶奶去世之后,三楼全然成了那西的天地,每每爬上那个小木梯子至她的房间,那西总有传统中国人得了归宿的满足。
闲话表得太多,那西那边。洗漱得也差不多了,爬回她的小阁楼,困困顿顿又飘至热水瓶前,泡了大大一杯雀巢,色艳香浓,咕噜噜牛饮下,为一日的精神,谁说咖啡伤身体,你可曾见过二十二岁的人怕死?
那西披了长发,随便捞了一件衣服套上,下楼抓了面包对妈妈说:“走了走了,石久在等我呢!”急急冲出弄堂,沿路朝着各家婆婆阿姨招呼。
石久是那西的男友,此刻正等在路口,见了飞奔而来的那西,温存地微笑:这个慵懒的大学里体育未曾及格过的女人,只肯为他奔跑呢。
“……”那西如何聪明,对着心爱的人,也是只会傻笑。
“跑那么急干吗?下回慢慢走,我又不会走掉!”石久不禁怜爱。
“哦”自然执起石久的手,那西开开心心笑着。
(他们的笑很像。)
(那西没有看到,她匆匆跑过时,身后妈妈眼中骄傲的神采。)

二十七岁的七月七日 八点到九点
生煤炉的烟好呛人;妈妈唤我起床;灶头间的桌上摆好了粥和酱瓜……
“哔!哔!哔!”
美景顿时涣散,那西好不迷朦。
小公寓的面积不大,阳光如漫天飞雨刺眼得让人无所遁形,离开可爱的弄堂,嫁给石久已有两年了,那西已不复当时赖床的女儿家,今时早饭必须自力更生。那个唱机里的女子居然在唱《早餐》“心情特别好的早上,提前半个小时起床,想要为他做份早餐,让他心情好得和我一样……”——那西就不明白为什么心情好是要提早起床的,能睡多久就睡多久,现实令人老,梦里沉醉最好。
石久伸出胳膊,推了推她,“做饭去吧。”
“恩”,那西磨蹭下床。枕边人冷酷过头,竟不容人好睡。
洗漱时触目惊心,眼角皱纹已然涌上,即使资生堂面膜也是回春乏术,而且,她清楚记得,那一日涂着深海泥面膜给石久见了,他脸上泛恶心的厌弃。回头一照镜子,果然骇人,如个剥得不好的烂猕猴桃,只剩下小小的眼睛摆满惊慌失措。喟叹良久,那西开始化妆:石久至讨厌不精致的女人,所以,她不爱让他瞧见那个犹如脱胎换骨的过程。
扭开煤气,那西哀怨着:为人娇妻,原来是如此累人的活,只有小女孩才信吧,他们所钟爱的男人,会在做饭时偷偷搂住她的腰,说辛苦了老婆。话说回来,那一套温柔模式,曾帮助多少男人抱得美人归,于社会繁衍之贡献不可谓不大。
皮蛋瘦肉粥那西做得最好了,然而现在石久似乎已经开始吃厌,无奈又翻开食谱,道道色香味,如同二十二岁那年的咖啡,让人怀念。(现在根本不敢喝,效果在脸上立竿见影,现时报仇。)男人如今面临的诱惑太多,情势于不擅厨艺的那西不利——翻来翻去,她只会一道皮蛋瘦肉粥。
叫醒石久,果然听得他抱怨:“那西,换道菜吧,皮蛋瘦肉粥我看到就想吐。”
“将就一下吧,我得走了,拜——”
(没有吻别,因那西已经化好了妆,而石久还没刷牙。)
(那西没有看见,她走后,石久把粥倒在塑料袋里,毫不留情抛到垃圾箱。)

三十二岁的七月七日 八点到九点
新房间的油漆味很难闻,缭绕于鼻端,挥之不去,催着那西起床。早晨真是一个可恶的名词,工作者必须在此刻对自己残忍,疲惫的身躯沉重如猪,那西费了很大的力气拖自己起床,谋生诸多不易,清晨阳光刀剑般刺人,她微微被戳痛。
枕边人早已另结新欢,那西徒唱旧爱还是最美。皮蛋瘦肉粥可以不必煮了,解脱之余未免失落,她是平凡女子,老天偏不予她安稳机会。午夜梦回习惯靠向石久,却每每惊醒。不过,在买了抱枕之后,这种失眠症状减轻良多。
石久的赡养费给得不少,因是他变心。男人固有的责任感带给那西这桩婚姻最后的好处,加上多年积蓄,那西买了一套独居小公寓,装修好,多少减轻了离婚的伤痛。
洗漱好,走至咖啡机前,抓起一把咖啡豆,由它细细研磨,搅成灰融成汁,看着那香醇的残忍,那西泛不起悲哀。
一壁化着妆,五年前对镜慨叹岁月不饶人的小主妇,此刻早学会了平静对待镜中的沧桑,执起眉笔,温柔地勾画着:张畅画眉的故事,千年之前与千年之后一样不多,但女人已自力更生。那西不用时刻担心石久忽然醒来见着她画了一半眉的阴阳趣怪的脸,心情油然大好,朝自己抛了个媚眼——三十岁的女人,老亦是一种魅力。
咖啡好了,那西也恰巧涂完了指甲油,甩了甩手,优雅起身,翘着兰花指端起咖啡杯来,啜饮把玩。炭烧如今日的心情,微苦,然也清冽。
“喂,小丁,我好了,你现在开车来接我。公司九点半的销售经理会议,你车开快点!”
放下电话,那西撩拨自己的长发,骄傲自得——如此事业,几个女人能成?失婚又如何?即使石久提起他的前妻,虽不致留恋,亦不敢有非议的了。
呵呵低笑。
(笑容不再与石久很像,反而,让那西想起多年以前,在妈妈抽屉里翻到的,那张妈妈年轻时的照片,忽然,有点想回家了。)
(那西没有看到,那个石库门在拆了,据说被一个学校征去扩大面积,教育事业功在当代利在千秋,石库门的居民们并没有反驳的声音。)

那西有点孤独。
那西想回家。
那西的家在哪里?

那西的过去怎么样,未来会怎样?我们并不知道,也许那西知道。但如果有一天,你要我抽出我的三个小时,展现在我眼前的又是什么?谁能知道?
我现在在家里,我很平安,我有我的家,那真好。

楼主 | 2001-07-11 14:22 顶端
小朵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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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逝——那西的三个小时

为什么是七月七号?  
为什么失婚女子最好的结局是变成女强人?
那西很可爱,如此可爱的女字不会傻得令己受伤。
为什么“永逝”?那西是水仙,会怜惜自己的。

1 楼 | 2001-07-12 14:35 顶端
skysand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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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逝——那西的三个小时

为什么都要学亦舒,认为女人唯有在事业上成功,才能够在社会保持自尊,才能立足,才算成功?我个人认为,她能整好一个家,更是惊天泣地的成就!这么多自古到今的文章,为什么歌颂自己母亲的都那么的动人?难道这些含辛茹苦的女性就不值得尊重?
2 楼 | 2001-07-12 14:38 顶端
misaiah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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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逝——那西的三个小时

没有办法呀,彷徨的,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让自己好过,总是半调子,能够事业有成,就很好了,不敢想家庭,不敢想爱情。
3 楼 | 2001-07-12 20:45 顶端
胭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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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逝——那西的三个小时

misaiah是学中文的吧 ,文章写得还不错, 但好象有点太刻意了
4 楼 | 2001-07-22 11:35 顶端
木莲花开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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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逝——那西的三个小时

曾经有一个优秀的男孩子出现在我的生命里,我自觉配不上他。之后的一天发现他十分中爱写自己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于是私下为他取了个名字——纳西色斯。再以后,天南海北,不再见面,那段时光里,把所有的思念都汇成语言,写在一本小册子里。那本小册子叫做——《我爱水仙集》
5 楼 | 2002-06-01 00:19 顶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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